好绝望呢....【笑】

温文尔雅 02

Summary:卡尔和布鲁斯因为一场战争而争执,而行动派最终获得了胜利,但问题在于....他们实际上所属同一阵营。

【葬礼前23天】

坎多城很大,尽管显得有些傻气,但这是事实。

 不过当布鲁斯和卡尔不得不骑马穿过大半座坎多城时,这样的事实无疑会妨碍他们。最显著的,是妨碍他们准时赶赴公爵的宴会。身穿打猎时的便装出席晚餐很显然有些失礼——尽管那位前来传信的士兵声称这只是‘朋友间的晚餐’,但最为基本的礼仪也必须遵守。

回到家中取礼服已经来不及了,且不提到达建在城市另一端的韦恩大宅的时间。即使是回到艾尔家在坎多城中的小院,也得穿过大半个坎多城走个来回。

不过,诸多不幸里唯一幸运的是,卡尔有一间自己的阁楼,恰巧便在这附近。他平时总习惯在阁楼上作画,自然也是常来,那些符合礼仪规格的礼服也备着一两件。现在倒正好为二人行了个方便。

“所以你是真的要去。”卡尔拉紧缰绳,向着布鲁斯骑的那匹黑色毛皮的马靠近了一些。布鲁斯见状也放慢了速度,方便二人低声交谈。

“我只是想去看看。”

“你可从来没对其他的宴会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布鲁斯的黑马打了个响鼻。

“很明显,我只是对你那位安德叔感兴趣而已。”布鲁斯道。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兜兜圈子,告诉我你又提前预见到了某位高贵美丽的小姐会出席这次宴会。”

卡尔转过头,却恰好看到布鲁斯皱着眉对着他笑了一下:“我想没有哪位美丽的小姐能有幸成为格兰公爵的朋友的…..那是不是你那间小阁楼。”他指向不远处街角处的一间二层小楼,那栋小楼的二楼也许是经过了改建,装上一个了与其廉价外表不同的木制阳台。

卡尔点了点头,再次抓紧了缰绳,骑到了那栋小楼下。下马,将马拴在一个低矮的木桩上,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阳台:“朱恩小姐现在应该在阁楼里,也许是为了通知我公爵归来的事情。”他对着木制阳台上那些新晾出来的画室垫布,自顾自的嘀咕了两句:“但是我跟她说过我今天出去参与狩猎节的啊。”

“忘了、或是有些什么别的事,谁在乎呢?我们现在只有…..10分钟的时间把衣服处理好,不然一定会迟到。”同样跳下马的布鲁斯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直接自己向着小楼那低矮的木门走去。卡尔见状连忙稍跑了两步,跟上了布鲁斯。

卡尔的阁楼对于一个贵族——而且还是一位侯爵之子——来说,显得有些太过昏暗、狭窄。即使他并非家中长子,也不应该会遭到如此的对待。曾有很多人或是委婉、或是直白的问过他这个问题,但对此他的回答只是‘只有这里能同时看到坎多的南山和中央广场上的雕像。’

有人觉得卡尔这样很奇怪,不像是个坎多古老家族后代的样子。布鲁斯倒是觉得很正常,只是当真正置身于其中,并且不得不呆上一段时间以更换衣物时,这种昏暗和狭小便纯粹是惹人厌烦了。

他们在通往阁楼的楼梯上遇到了那位名叫朱恩的女仆,对方看到布鲁斯时起先有些吃惊,随后便理了理已经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低头行了一礼。而且,她的确不是来通知卡尔公爵归来的消息的——而是带来的一封信,一封指名卡尔亲启的、来自某位小姐的信。

她临走时拍了拍卡尔的后背,露出了一副看着小男孩长大的欣慰表情。

“你觉得会是哪家的小姐?蒂利安?玛法达?”布鲁斯轻轻的敲了下卡尔的手,然后不知为何,那封信就跑到了他的手里。

“别猜了,直接拆吧。”卡尔倒是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布鲁斯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卡尔,抬手推开了阁楼上的薄木门:“你觉得你对这个一点也不感兴趣,但倘若要是我没来,你一定会拆开看看这到底写了些什么——然后宣布,这里面除了废话和一堆赞美之词外别无他物。但实际上你还挺喜欢的不是吗?你总是要改改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的毛病。”

卡尔没有理会他,而是越过布鲁斯,直接进到了阁楼中的画室。

如同破旧狭窄的楼梯和厅室一样,这间阁楼也并不大。尽管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布置和改造,显得比较宽阔,可又摆放了许多画板和塑像,便再次显得拥挤起来。值得一提的是,那些塑像倒都显得干净异常,像是常被清理的样子。画板大多放在画架上,只有少数摆在窗台下的一角。染上各种颜色的垫布被挂在阳台上晾干,甚至有些连阳台也挂不下,一直挂到了画室里,把本就不大的画室再次分割开来。若恰好有微风吹动,那些垫布便会飘起来,一不留神就会整个人撞进去。

“我这里的正装……我的尺码比你小上一号,你尽力吧,穿不上也没什么办法了。”卡尔的手从垫布组成的帘子中伸出来,递给布鲁斯一套银灰色的正装:“我下次就一定会为你备着一整套合尺码的衣服了,以防这种事情继续发生,是不是?”

他的语气显露出一种轻微的埋怨和不赞同,但那并不强烈,就像和谐序曲中少有的几节凌乱音符。卡尔倒并非真的对此事耿耿于怀,他的确不认同布鲁斯对他那位德兰叔的看法,但这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对某些事情的看法常常产生分歧,不过最终,这些不同也不会真正影响到什么。

他只是想要说说,至少说明自己对此事的看法。争吵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几乎如同空气一般不可或缺。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的领口这么松,而且扣子这么的……我的天哪。”布鲁斯发出了一声还算克制的惊叹:“这是安冬莎小姐的信。”

“谁是安冬莎?”卡尔倒还是那样不耐烦的样子。

“你不知道……就是那位在舞会上只穿白裙子的小姐,伯爵的小女儿。”布鲁斯投给卡尔一个无奈的眼神,顺手把大衣脱到了卡尔画室里的某张椅子上:“你第一次见到她时还跟我说,觉得她像是苍白的随时都会碎掉一样。”

“她?为什么给我写信。”卡尔放下了手中的礼服,快步走到布鲁斯的身边,拿走了信纸。那张纸有些皱,而写在上面的字体则过于娟秀纤小,以至于过了一会,卡尔才大致读完这封信:“我觉得不太对…..她怎么会写这样的东西?”

“所以这就不是她写的。”布鲁斯说话的速度快了起来,仿佛现在才想起时间紧急一般:“我是说,伯爵夫人还真是为她操碎了心。”

“你是说这是伯爵夫人给她写的?”

先是一声冷笑,随后才是回答:“我估计她还都不明白‘艾尔’和‘厄尔’姓氏的区别,伯爵夫人就急着想把她嫁出去了。”

卡尔闻言发出了轻微的吸气声,半晌沉默后,才道了句:“先把衣服换了吧,路上再说。”

于是,便暂且这么不了了之了。也许是因为匆忙,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也没给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就像是一回过神,便已经身着正装,重新回到马背上了一般。不过有什么没有消散,没有像那些琐事一样,消散在布料摩挲的悉索声和被风抬起的白色垫布之中。

那封信,来自‘安东莎’小姐的信,打破了某种微妙的界限。仿佛上一刻,他们还沉浸在彼此玩笑般的争执间;而下一刻,他们就不得不去处理那些来自其他地方的困扰。

他们直到离开坎多的市区前都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的骑马,偶尔躲避来往不绝的生意人。直到树荫在马鞍上拉出斑驳的影子,才有人打破了沉默。而如同往常一般,总是卡尔先一步耐不住性子。

“那个安东莎小姐到底是有什么问题?”

“她…..不太能理解一些东西,大抵上是不明白那些礼仪、规定之类的东西。”布鲁斯揉了揉眉角,再次将表从怀中掏出,看了看,又放回去:“她不太爱说话,但听说很会算账。伯爵夫人因为她一度低调了很多,我也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

“但是,但是…..”卡尔忽然叹了口气:“好吧,也没什么规定说他们不能这么做,但是我以为,她们至少会征求一下被嫁出去的人的意见之类的。”

“象征性的,卡尔,只是为了表现一下自己的文明——因为一般情况下,各位小姐的想法并不会和父母有什么分歧。“布鲁斯接到:“我感到惊奇的是,你现在还对这些基本常识没有任何了解。你知道,你问的都是一些谈话里从来都不用出现的问题。”

卡尔没有答话,只是稍微沉默了一回,反问道:“那你干嘛那么惊讶。”

“因为这的确不是那么好,而且,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许会同意——或者,你的父母会同意。但是,安东莎小姐的情况,我也跟你说过了。那位公爵夫人只是抱着试试也无妨的想法,写的这一封信。但,万一你答应了呢?这其实是一种欺骗。”

卡尔实际上并不喜欢布鲁斯用这种口吻说话,这种似乎是说教的口吻,也不过就是源于那些他在来到坎多之前的所见所闻,或是之后偶然间读到的某本陈旧古籍里的东西。他总是会对这种语气格外敏感,并且感到不适。但是现在,有更为主要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以至于这个放在平日里一定会引起争吵的细节,现在却被忽略了。

“布鲁斯,我觉得这不是‘不那么好’的范畴,这是在‘非常不好’的范围里的。因为如果她嫁给了某个陌生的人,就这么草率的靠一封信嫁给了一个混蛋…..“

“你说是想你这种吗?”布鲁斯打断道,但卡尔没有笑,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多余的反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对,我这种混蛋…..那她的生活会被迫有多大的改变?说不定,她就真像我说的那样,就碎掉了。”

布鲁斯稍微愣了一会,随后,才刻意换了一种更加平和低沉的语气,说道:“也许在有些人的概念里,活下去的优先级要比活的舒服更高一点?”

“哪有什么活下去?”

“诶…..如果安东莎小姐不出嫁的话,想必会活的很困难…..”布鲁斯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当他在谈话的空档低头看了一眼怀表之后,他想说的也差不多都忘光了。

“已经到晚餐开始的时间了,我们还有多长的路?”

“大概还有5分钟吧。”卡尔说完,还是不甘似的补充了一句:“所以安东莎小姐的信?”

“就不回复吧。只能这样了。”

而剩下的路途,也就没了人声,唯余马蹄在石子路上咯哒作响。在狭小的城外小道上,倒也算不上是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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