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绝望呢....【笑】

余火

summary:当哥谭面临毁灭,而最终时限如同炸弹上的倒计时一般清晰可见。又有什么能比这更糟的呢?

一个有关选择和离开的小短篇,带有改编过的黑暗之魂传火AU.

 

 

      不知从何时起,哥谭几乎所有的报刊中都会为一张照片留下不起眼的一块小版面——那是火,收敛了昔日所有的活力和希望,蜷缩在中央大厅里残延苟喘的火。这张照片每日都会更新,而火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微弱了。

      火已渐熄。

      这句以往被视为玩笑的话语兀然出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几十年前,那火焰仿佛还能留存到无限遥远的未来。即使出现了意外,它也仍带着炫目的光芒跳动着,使得人错以为它的生命还将延续很久。即使到了现在,也没人确切知道它还能维持多久,几个月显得太过短暂,而几年又有些不切实际了。

      哥谭已然将死——这来的太快,太早扼杀了这座城市未来的一切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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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离开哥谭吧。’这是克拉克近日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或者说,感觉到,没人对他如此开口,但所有人都在用言行告诫着他这点。他无法忽视那些略带忧伤的眼神,和颇为刻意的窃窃私语。

      “克拉克他该离开了,正好可以回到大都会。”克拉克听到这话的时候不免有些不适,不过出奇的,他明白这些人不带任何恶意。所以他最后还是问出口了,打破了身边所有同事诡异而又默契的避而不谈。

      “我为什么要离开?”

      “你不知道吗?”那人反而露出了些许放松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火焰要熄灭了。”

      “所以……”

      “火焰熄灭之后,哥谭就会变成一座死城。留在这里的人都会……消失吧,具体怎样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是那个样子。不过还是请你早些离开吧。”克拉克有些讶然,但最多的是迷惑——似乎这样一件严肃的事情不该被以这种口气说出。

      “但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这应该算是常识,以前其他地方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那人的问题让他稍微回过神来,但未等到回答便又被打断了:“总之你最好还是早点离开,毕竟谁也不想在飞离哥谭的途中发现飞机的后半段突然消失了。”这个笑话赢得了办公室里零星几声轻笑,却让克拉克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而且,离开之后能去哪儿呢。”

      那人闻言耸了耸肩,拿起办公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你的问题根本不成立,因为这里的人都会留下来的……没有一个哥谭人会离开。你要不要也来一杯咖啡?”

      “不…..不,等等。”克拉克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几乎带翻了身旁的办公椅:“你是说——说…..所有哥谭人都不会离开、而是留在这里。你们要陪着一座城…..”

      “这没有意义!你们为什么要陪着一座城去、去…..”他说话时小心的避开了那个字眼,而办公室中所有人若无其事的反映让他甚至觉得自己的惊讶和质疑有些可笑。

      “没什么没有意义的,哥谭没了地球也照常转。所以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只是一下子知道的太多、有点不在状态而已。”另外一个坐在办公隔间里的女孩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又再次将注意力转回了她眼前的键盘上。

      不过克拉克此时却并没有注意女孩的话,他正少见的走神,思索着什么。那恍惚的模样太过明显,以至于一直和他谈话的同事都察觉到了些许。

      “克拉克,你在发呆吗………克拉克?”他再次拍了拍莫名出神的克拉克的肩膀,使其猛的哆嗦了一下:“你没事吧。”

      “不,没事。我只是忽然明白……我为什么不知道这件事情了。”他用一种很轻的声音喃喃了几句,然后才恢复正常:“我想我可能要请个下午假。”

 

      他提早回到了家,虽然只是早了一个小时,但正好能赶在布鲁斯回家之前到达了韦恩宅。而当他坐在客厅侧面的软沙发上等待时,才有些许多余的精力去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实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只是一次在同事间的对话、和一些其他的私人事物罢了。但即便如此,克拉克仍然心绪不宁,他急于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出大宅去做点什么。

      但实际上,他又能去做什么呢?所以他也只是瘫坐在沙发上,静待时间流逝。

      “克拉克?”布鲁斯在进门时表达了些许的惊讶,但也仅限于此:“报社今天放假了吗?”

      “不,没有。”克拉克此时又有些局促了,因为他完全不擅长这种较为严肃的对话:“那个…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了?“布鲁斯反问了一句,坐到了克拉克对侧的沙发上。

      “我是想说….我并非是要质问什么。不过,为什么我会不知道那么重要的事情呢?“他避开了布鲁斯的视线,在沙发上较为别扭的扭动了下身子:“关于市中心的那个火焰…..应该是很著名的所谓‘奇迹’吧,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哦。”他简短的应了一声,身子向后方靠去,也和克拉克一样半躺了在沙发上:“总之…..我的确有留意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曾经稍微处理了一下你的信息来源。”

      “但我的手机、电脑以及任何我能很方便的拿到手的电子产品都找不到相关的新闻。我在今天之前甚至对这件事闻所未闻——我所工作的报社每天用一个小版面刊载那个所谓‘火焰’的照片,但我从来没看到过,甚至我现在都无法透视到它。”克拉克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微不可察的用余光观察着布鲁斯的表情:“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这肯定不是‘稍微’的程度了。”

      “不…..没什么,其实这只是我和你同事一起策划的恶作剧而已。我们联合编出了这个笑话,并期待你被这个笑话吓到——所以你之前才完全没察觉到这事。”

      “天哪,布鲁斯。”克拉克窝在沙发上打了个寒颤,试图坐起身子来,但在起身前便再次陷入了柔软的沙发中:“我知道你不想说什么——每次你在这种时候都会试图跟别人开玩笑。但是我认为我们可以跳过这个环节了……顺带一提,你根本没有一点幽默感。”

      布鲁斯闻言便叹了口气,将身子正了回来:“为什么我就不能认真的开一回玩笑?”

      “因为我下午去了一趟网吧,查找了一些关于那个‘奇迹’的资料。之后有顺带去了一趟市中心亲自观摩了一下….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好吧,我只是想…..理清一下思路。”他站起身来,绕过沙发前的小桌,躺到了克拉克那一侧的沙发上:“好了,我们现在在一边了。问吧。”

      “啊…..你这让我怎么问。“克拉克反手揪住了布鲁斯的西装领子,支撑着沙发的靠背把他从软垫中揪了起来。他以一种不赞同的眼光看着布鲁斯,保持皱眉的时间长到他开始觉得自己是某个严肃的老妈角色…..直到布鲁斯无奈的叹了口气以表示投降,克拉克才微展开眉头。

      “我尽量认真的说。”布鲁斯少见的妥协的如此迅速,但仍是一副十分放松的神情:“但事实上也没什么可说的——要么是常识、要么一些是记载在大部头史书中的东西——你对这个大概了解多少?”

      “诶,事实上大部分我都在资料上了解到了。总而言之….如果火焰消失,哥谭也会不复存在。”

      “正解。”

      “但是问题在于….它为什么会熄灭呢?无论是哪里的资料都没有提及到这一点,但我想这种东西是不应该莫名奇妙的就自然熄灭的。我是说,那就显得太脆弱了,总不能有人冲上去泼一盆水它就灭了。”克拉克也从柔软的沙发中起身,以一种略带质疑的口气问道。

      话音未落,布鲁斯脸上原本的轻松便在瞬间就褪去了大半,而有些僵硬的严肃则取而代之。尽管他很快就将这过于剧烈的情绪波动隐藏了起来,但克拉克依旧敏锐的发现了——或是说,克拉克本就在留意着他的反应。

      “怎么了?”克拉克几乎立即问出了声,之后才意识到他或许太过咄咄逼人了。

      布鲁斯并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避开克拉克的视线,只是慢慢的撩开了左手的袖子。他的眼神稍有些游离,显然是陷入了思考,但克拉克却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了,因为他正盯着一道疤痕—— 一道他曾见过的伤疤,但他从未像现在一般重视过它。

      那伤疤从肩膀下端一直蔓延至肘关节,呈现出一种灰败、干枯的色彩,如同手臂外侧的一大片模糊的纹身。它紧紧的包裹在皮肤外,与正常的部位泾渭分明,甚至让人联想到某种附着在皮肤上的寄生生物。

      “这是?”克拉克的脑中诞生了一个朦胧的想法,几欲消散,所以他正急于让它变得更加清晰些。

      “这大概是‘记载在发霉的史书’中的那一部分。”布鲁斯耸了耸肩,而克拉克则从他此刻的表情中看出了那么一点布鲁西宝贝的影子。不过他也许只是无意,所以克拉克也便任由他继续讲下去:“你知道,和我小时候那个意外有关。简而言之,本来该是我去延续这个火焰的,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诶…..有人进到了我本该在的地方,然后就是现在的样子了。”他讲的很含糊、甚至期间夹杂了大量的停顿和犹豫,也许只有克拉克才能勉强听懂了吧。

      不过尽管如此,克拉克依旧给出了过激的反应——他可能有那么一两秒忘记了呼吸,随后才缓过劲来。

      “我们慢慢来….你是说你在小时候就被规定要‘延续火焰’。不过…..等等,这个‘延续’是当柴烧的意思吗?”克拉克的眉头从未如此紧皱,语气也愈加急促:“这可算是活人祭祀,哥谭还信仰古代萨满的那一套东西?”

      布鲁斯闻言惊讶的挑了挑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理解…..但事实上,这并非一件坏事,相反更类似于一项荣誉什么的。”

      “然后就让你为了荣誉献身?”

      “不,这并不会致死。甚至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应该吧。”他耸了耸肩:“反正我没试过。”

      克拉克长舒了口气,从沙发前的小桌上拿起了一个梨,递给布鲁斯:“所以出了意外,跟我讲讲经过吧。对了,梨我洗过。”他用的是肯定句,却并不像命令一般使人感到不适。

      “大概就在那天,举行了一个公开的仪式活动。不过倒是没什么规定,就只是我父母陪同着我走过哥谭中心街的广场,接受人们的鲜花和赞扬。”他咬了口梨,以此掩饰那些并不‘布鲁斯·韦恩’的神情,但同时也使得话语有些含糊不清:“我当时…..嗯…..真的认为我似乎就是人们的焦点,未来的薪王大人(对传火成功者的称呼),甚至认为我配得上如此欢呼和赞誉。”

      “但你的确配得上。”克拉克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从离他稍远的沙发另一侧挪到了他身边:“也许当时的确不是,但现在绝对是。”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板着脸再次咬了一口梨,自顾自道:“之后有人介入了——我之后的调查表明他们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只是一伙普通的暴民…..但是他们成功了。他们把不该参与仪式的人推到火里去了,然后,恰好选择了我的父母,而他们再也没能从火焰里出来。”梨在此时被放在了腿上,在整洁的西裤上留下了一圈水痕。

      “.….非常抱歉继续这么问,但,他们是特意挑选过的人选吗?”克拉克从未像现在一般痛恨自己的好奇心和职业病。

      布鲁斯沉默了一会,把手中的梨放到了一边:“不….我不知道。但也许不是,因为我父母是当时除了以外离火最近的人。他们只是想破坏火焰,所以没有理会我,而是选择了其他本来不相干的人。”他再次沉默了一会,感受着克拉克贴上来身体的温度,才又缓缓道:“你知道,他们当时在那里,只是因为我胆怯了。我不敢走进去,所以他们才到那附近来安慰我。”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当时没有因为害怕而不敢上前,他们是不是就没事…..但问题是,如果不是我父母,也会是别人。但如果我赶在他们之前毫不犹豫的冲进去的话、如果我在事情发生后不是待在原地而是去挽回局面的话….”他最后几句话甚至难说是讲述了,倒是自言自语的成分多一些:“即便是这样,我也依旧不清楚会是怎样。”他忽然自嘲般的笑了一下,气音居多,与剧烈的喘息更类似。

      “所以,局面就变得无法挽回了。”他将左手从克拉克的怀抱中抽出,将手肘处的伤疤再次展示给他:“我之后试着进去过,然后得到了这个伤疤…..我失去了成为薪王的资格,哥谭也再没有能延续火焰的人了。”

      然后便是沉默,而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所有的疑惑都得到了解决。但克拉克偏过头看了眼布鲁斯被灯光投影覆盖着的脸,沉吟了一会,道:“所以这就可以解释那些我在大宅里找到的奇怪的东西了,比如抽屉里那本名册?”

      “历代薪王的姓名和家谱。”

      “东走廊墙壁上的挂画,有把剑插在什么东西里那幅。”

      “那个啊……画的是最初时火焰的样子,那把剑现在还留在哥谭市中心的广场里。”他也偏过头,却正对上了克拉克的视线。他有那么一瞬想躲开,但没有,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同样半躺着克拉克,稍微调整了一下克拉克搭在他身上的手臂的位置:“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把大宅里类似的东西都找出来。”

      克拉克配合着轻笑了声,向前探了探身子并把下巴搁在了布鲁斯的肩上。他本感到有些尴尬,似乎大白天不该就这么在沙发上抱成一团,但最后也只是作罢,用下巴蹭了蹭布鲁斯的肩膀:“所以这没有解决的办法?没有plan B?”

      “嗯,我试过。”没有更多答复了。

      “所以需要我留下吗?我知道你是不会走的。”克拉克抱的更紧了些,整体却比先前更加的放松,如同带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情结。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堪萨斯的农场、星球日报以及克拉克·肯特的为数不多的几位友人。并且不止如此,他也清楚这样的行为其实太过的不负责任,完全没有考虑超人和蝙蝠侠一同随哥谭消失所带来的影响…..不过即便如此,陪着布鲁斯留下依旧是一个单项选择题。

      留下,而这说的是如此的轻易。

      但布鲁斯听到这话之后却摇了摇头,轻轻按住了克拉克放在他肩膀上的头:“不…..我们要离开,而且是尽早离开。”他说这话的时候很镇定,仿佛其内容并非要抛弃他自己守护了大半生的城市一样。

      “布鲁斯?”克拉克几乎在立刻便问了一句,随即才意识到这并不合适:“抱歉…..但为什么?你绝不是单纯的想离开避难,但是、但是剩下的人要如何处理,总不能强制他们转移。”

      他闻言叹了一口气,翻了身将两人从沙发上支了起来:“因为你也意识到了,现在哥谭人很不对劲。因为似乎在一夜之间,所有的哥谭本地人便都认为没有任何一个哥谭人会抛弃这里。”他轻颤了一下,放开了环抱住克拉克的手,转而调整了一下身子,和克拉克并排靠在了沙发上,才继续开口道:“且不说他们是否该为了哥谭陪葬…..他们坚持不到最后的。”

      “坚持?”

      “不论是一个月、或是两个月之后,总有人会离开的…..而那时就会造成混乱,‘没有哥谭人会抛弃这里’的神话被打破了,所有人都会开始试图逃离这里,交通瘫痪、无政府状态便会不可避免的出现。归根结底,现在约束住所有人留在这里的东西太脆弱——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共识,一种间杂着地域歧视的狂热状态。事实上几乎没人愿意留下,但却都可笑的互相约束,欺骗自己不会离开。”

      “但这种理想式的规定总是会被打破的,只要有一人率先离开并被察觉,就会轻易打破这种脆弱的约束。而且时间拖得越久,现实的落差就越大…..也就是说,不可避免的混乱。而即使有人成功逃脱,也会因此而丧失一些正常生活所必须的信念——在那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克拉克没有立刻回答,只因为他几乎是立刻便明白了布鲁斯的意思。而从明白的那一刻起,他便想说些什么了,不过究竟是劝说、质问还是赞同,他也并不清楚。但对于布鲁斯所说的东西,甚至连不经思考的语句都显得太过轻薄。他沉默,并且只能沉默,直到似乎已然过了太久,他才开口。

      “我本来想说,你该信任哥谭的人的、你把他们想的太糟糕了。”他的手指掠过布鲁斯耳后的一缕头发:“但事实上….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样。尽管我不喜欢这种悲观的看法,但我承认,这次是你赢了,没人能在这事上用人命开一个道德层面上的玩笑。”

      “所以你同意了?”他这话说的太过急促了,把他在此刻的内心活动暴露了大半。但他并不在意,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支持。在这件事上他只期待一个答案,并且拒绝为了可能出现的反对而改变想法。

      “…..我还是想再问一句,真的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了么?我们能不能想个办法把火重新点起来,或者找个替代品。退一万步来讲,必须由你来作为这个懦弱、被人唾弃的逃脱者吗?”这不是布鲁斯想要的那句话,于是他的回答也显得漫不经心——他希望早点得知那个答案,如同等待某种判决。

      “没有余地、不能,以及….你知道,布鲁西可是一个人尽皆知的软蛋,并且还是个该死的公众人物。所以我不需要多的准备时间来宣传,因为布鲁西宝贝逃离哥谭简直是这世界上最为顺利成章的事情了。我可以借此把精力转移到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设法控制到时候涌出哥谭的人群。”说到这里,他稍沉吟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况且他们本就对我十分仁慈了。”

      “为什么这么说?”克拉克直视着他,眼中的东西让布鲁斯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怯意。那是一片无杂的蔚蓝,稍有些黯淡和哀伤,但更多的却是某种非人的、带有神性的东西。而相比之下,他自己的那些自以为坚忍的挣扎就显得太过可笑了。

      不过他还是说了,说的是那段他们二人都清楚的、最糟糕的时间:“在我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因为我未能传火而责怪我,我甚至偷跑到街上,准备看这些人丑恶的一面——我不信任他们,我认为他们一定会指责、咒骂,为了一己私欲把心底那些肮脏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但并没有…我到现在都认为这是个奇迹。”

      “那我该感谢他们吗?”克拉克问了句,将手搭在了布鲁斯腿上:“我们都不在乎名誉,但韦恩集团该怎么办?你知道如果被当做一个‘懦弱的胆小鬼’会对布鲁斯·韦恩造成多大的影响。”

      “韦恩集团….我可以想办法转移到卢修斯的名下,再处理好公关就可以。至于名誉…..”他耸了耸肩:“暴乱或是名誉,不是一个很难的选择不是吗?”

      克拉克别过了头,没有对此做出回应,只是将眼镜摘下扔到了小桌上:“所以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看样子是没有了。”

      克拉克闻言长叹了口气,稍微向着布鲁斯的方向挪了一点,再次抱住了他。但这次没能维持多久,因为他忽然发觉二人现在的姿势如同两个抱在一起、睡眼惺忪的树懒——他忽然想起堪萨斯农场里的那一只树懒,被他救回来后吃玛莎的苹果派长胖了五斤。这联想不合时宜而且莫名奇妙,却让他不住的轻笑了两声。

      “怎么了。”

      “我本来想告诉你,即使在哥谭消失后也别做傻事的。但是,我突然想起来,即使你做了,我也不会让你成功的。”克拉克看着布鲁斯眼中浮现的笑意,轻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忽视对方眼中的忧虑和哀伤,让这仿佛只是一次寻常的晚间拌嘴一样。

      如果现实没有提供条件让他们笑的像两只没睡醒的树懒一样懒散,他们也就只能自己制造机会了。

      “你还真是过分。”

      “彼此,你是怎么相信这么大的事情能瞒住我的?”

      “不知道。”

      “哦….还真是个不符合你以往风格的答案。”

      此时傍晚最后一缕光照正从窗边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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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 8:51 哥谭消失前10分钟

      蝙蝠侠坐在祭坛上,偏头望着即将熄灭的火焰。他坐的地方布满了灰尘,是平常火焰燃烧的地方。但火早已蜷缩在了最中心的一小块区域,连那柄插在其中的断剑都露出了大半。它躲藏在一些灰烬组成的小堆中,若隐若现,假若恰有微风吹过,那火便会令人心惊的颤抖几下,随后再次藏回灰尘之中。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法,想将那剑拔下来挥砍几下,但这也仅限于想法了。他本以为坐在这个他以往从未能到达的地方,便会浮现出许多纷扰的想法。但事实上他只是望着火,脑中一片空白。

      “布鲁斯?”克拉克也穿着超人的制服,而他的到来也意味着时限将至了。他从凌晨便坐在无人的哥谭中心广场,而克拉克也配合的没有前来打扰——但这效果类似进行了几个小时的冥想,他没有看到任何他以为会看到的东西:父母、旧时的火、哥谭的人群,都如同潮水便褪去,留下一片虚无的空白。

      甚至,他环顾四周,也没有一丝怀念的情绪——空白、空白,唯有空白。

      “没有其他人留在这里了吧。”

      “嗯….”克拉克站在祭坛的边缘,并没有走进:“但,让那些不愿离开的人留在这里真的好吗?”

      “他们离开这里也许还不如就此结束。”类似的问题放在以往总是会激起争执,尊重生命还是尊重权利永远是他们之间没有对错的议题。但布鲁斯累了,他在今天拥有的只有空白,所以他也只是作出了机械、简单的回应。

      “走吧…..还有两分钟。”

      “嗯。”

      他们本要离开,但布鲁斯忽然顿了一下,再次回到了祭坛边。他花费了一点时间解下了蝙蝠侠的披风,挂在了那一截短剑上,让残存的火星随黑色的披风一同留在空旷的大厅中。

      “走吧,还有多久?“

      “30秒。“

6月14日 9:01 哥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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