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绝望呢....【笑】

温文尔雅4

Summary:卡尔和布鲁斯因为一场战争而争执,而行动派最终获得了胜利,但问题在于....他们实际上所属同一阵营。

【葬礼前19天】

    卡尔一旦陷入对于某些事物的专注中,就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乎其他的东西了——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被莫名的要求‘离开这间屋子’或是‘站在那里保持那个姿势别动’。卡尔总会在之后道歉,但从不改正。

    “布鲁斯,向左偏一点,正对着那个裸女的塑像就好了。对….没错。”正如现在,卡尔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和布鲁斯经常把这座雕像当做笑柄,但从未如此直接的‘指名道姓’。

    而布鲁斯也没说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转过了身,看着那尊摆在俱乐部一角的、衣衫半褪的雕像:“如果下次还有什么人叫我来这里,我一定以这里太过伤风败俗为由拒绝他。”

卡尔没有回答,当然了,他哪儿还有精力顾及布鲁斯呢。布鲁斯也只当自娱自乐——他倒不讨厌坐着当个模特,因为他的确需要一些时间静下来思考。自从宴会的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变得愈发焦躁、难以集中注意力。这几天他几乎干不了任何事,整日都在屋里踱步、自言自语,偶尔看到佣人经过身旁,便一定要问问当天的报纸来了没有。

他多希望那天宴会上宣布的扩军决议只是一个玩笑,是一个酒后的失言、还未实现的空想。若这是真的——北方的冬天比坎多更加寒冷难熬,那个混乱而贫困的地区又怎能熬过扩军后的新一轮的出征?

他恐惧着、却又急切的在报纸上寻找和扩军或是和谈相关的报道。至少在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那个扩军的提议会成真。这本应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情,但却又拉长了他被漫长的等待折磨的时间。

实际上,布鲁斯起初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件事。之前反对素未谋面的格兰公爵,也只是因为某些想法上的不合——他只是带着某种偏见,单方面的否定了这位发动战争的坎多公爵。

这不太负责任,但无所谓,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幻想和矛盾,解决它、或是忽略它是多么轻易的一件事——但是自从他因为好奇和偏见而去到那晚的宴会之后,这些原本在个人层面的小小纠纷,就在一瞬间成为了一个真实的问题。他恰好不善于应对这些实际问题。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探看幕布后掩藏的是什么,等到真正看到了,却又被真相吓倒了。

“你是跟着那位…..安德.格兰公爵生活过一段时间,是吗?”布鲁斯没想要得到回答,只是抱着试试也无妨的心情问道:“在我来到坎多之前,嗯,也就是9年前?”

“不。”卡尔回答道,没有放下手中的笔:“4年前我才搬回家的,混蛋。”

“不可能啊,你4年前都…”布鲁斯显得有点激动,但被打断了。

“你知道,我本来都打算放过你了,毕竟你自己也不知道你那些年整天都在干什么。但是你既然反复的提及,并且真的毫无所觉…..”卡尔快速的抬眼瞟了一眼布鲁斯,把他抬手的动作潦草的在纸上勾了一个轮廓:“我现在决定用这事一直嘲笑你,直到你承认那几年你只是不断的精进你游手好闲的技艺而已。你现在倒是已经登峰造极了。”

“你随意吧,但是…..”

卡尔闻言又抬头看了一眼布鲁斯,看着他对着那座赤裸的雕像发呆——布鲁斯又在想什么,并且不再去接他们平日里会一直谈下去的话了。这使他变得有些轻微的烦躁。

“去年格兰公爵是什么时候离开坎多的?”

“是在秋天吧,似乎在从北方回来后没多久就又离开了。我还记得去年那时的海水涨的格外高,站在码头的栈桥上,就像穿着靴子直接站在水面上一样。”卡尔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了一个有些锈蚀了的硬币扔给布鲁斯:“在码头的那天晚上,吉米坚持说他喝葡萄酒喝醉了。跑去买了那座裸女的雕像,和随雕像附送的小半口袋旧铜币,也不知道是以前哪个国家铸造的。”

“嗯哼….葡萄酒和雕塑,我们也就这些了。”布鲁斯抬手接过了那枚硬币,但仍旧望着那个方向出神,嘴上倒是没停下:“你是不是还画过?关于那些葡萄和果园的画…..是叫《紫海》么?“

“《红海》,谢谢关怀。”卡尔发出了一声介于冷笑和无奈叹气之间的气音,把那枚布鲁斯抓住的硬币也画进了那幅练习的作品中:“然后我及时的在它离开我的阁楼去祸害世人的双眼前解决掉了它,这得感谢朱莉女士让我先冷静几天再谈发表的事情。”

布鲁斯在这时转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聊了这么久之后,才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今天怎么了,你竟然肯浪费宝贵的‘绘画时间’来陪我聊天?”

“有人说艺术理应不循规蹈矩,但实际上——时不时恪守原则,而时不时将其抛置于脑后才是创作的真谛。”

“所以你今天决定把不聊天的规定‘抛诸脑后’?”

卡尔轻轻的点了点头,把手里始终握着的笔放在了画板上:“况且,我也基本画完了。”

“你单纯就是耐不住性子了而已,跟原则没什么关系。”布鲁斯看了眼那张完成的画,顺势躺倒在了躺椅上,然后又立了起来,一头黑发变得乱糟糟的:“是什么让你这么烦躁?你又撕了几张画?”

卡尔没有接话,只是皱着眉看了他一眼。然后便举起那幅练习画作,手臂伸直,眯着眼睛端详着。他这样显得有些滑稽,尤其是在他尽力把画举的更远,身上还沾着一大堆炭笔留下的灰黑色污痕时更是如此。不过他也只维持这姿势呆了一小会——至少比他平素里举的时间短多了——然后便把画重新拿回手中,左右手都摁在一边。

布鲁斯在躺椅上抬起胳膊,从躺椅和胳膊的缝隙间看了卡尔一眼,然后又把胳膊放回去了。他知道卡尔是又要撕画了,不过这很正常,倒不如说,要是这一天经受他之手的画纸都完好无损,那才叫异常呢。

“诶。卡尔,别撕啊,卖给我也好。”急切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一同响起,布鲁斯闻言便翻了个身,试图装作一直在睡觉的样子。

“艾——米。”卡尔眯了眯眼睛,让厌烦的语气拐了一个弯,危险的挂在了不合礼仪的边缘。艾米听得出来,但他不在意,从来都不在意。

他快步从门边走到卡尔身旁,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幅险些被撕毁的画作:“写实啊….既然是练习,那就给我吧。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

“别啊。”艾米环顾四周,只看到被布鲁斯完全占据了的躺椅和卡尔搬来的小凳子。于是便毫不介意的坐在了地上:“我把前几天打来的那头小狮子的皮送给你好吗?”

“你要是送给我,令尊就得先把那张皮从墙上撕下来、补好,包装成新的送给我——还是不麻烦你父亲了吧。”卡尔回道:“我本来不该给你的….但既然是画布鲁斯的,那就无所谓了。”

他把画递给盘腿坐在厚厚的羊绒地毯上的艾米。

“浮躁。”布鲁斯从躺椅上爬了起来:“他不把你当成兔子打了?”他在说那天狩猎节的事,卡尔从树丛里窜出来,向他抱怨艾米的眼神和枪法,以此为由和他一同早先离开了。并且,紧接着,就是那场噩梦般的晚宴了。

而直到刚才,他躺在躺椅上听着艾米和卡尔间的对话,才忽然意识到那天卡尔的话完全是扯淡——坎多城里再没有谁的眼神比艾米更好了,而论枪法,艾米的父亲,那位伯爵客厅里挂着兽皮可不是风吹来的。

“哦,卡尔,你怎么能这样呢?”艾米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嘴上抱怨了一句,接过那副画的动作倒是不停。他明白卡尔的那些想法,那些对于同龄的青年们的轻微厌恶——但正如之前所说的,他看的明白,但他不在乎:“我觉得也许我该离开了?尽管是我把你们叫来俱乐部待一会的,但是鉴于我已经有了收获……”他扬了扬手中的画卷:“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离开时如他出现时一样迅速、安静。他就好像是某种飘忽不定的飓风,突兀的插入对话中来,然后匆忙又不失尊重的离去。

“我其实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布鲁斯说道:“他并不惹人厌烦,顶多有时候让人感觉有些过界,但他总有他的分寸。”

“我就是讨厌艾米的‘分寸’,那让他看上去前言不搭后语、并且精神不太正常。”

“但这样招人喜欢——聪明又明白规矩——诸如此类的,他过得想必比我们舒服多了,并且私下里的小动作不比我们少。”布鲁斯忽然长叹了口气,摇晃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倒回躺椅里。

“有时候过得舒服不那么重要,总要为了些什么做出牺牲。至少,是可以那些牺牲在物质上的舒适的。”

“要是你真的愿意‘牺牲’,还会不在意那些由你的那位格兰公爵发起的那些战争吗?”

布鲁斯的问话带着些危险的意味,但卡尔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

“嗯…..自私也是美德的一种嘛。”卡尔随口答了一句,把那些放到脚边的画具都收回带来的画箱中。他在最后,在只有一只被小刀削得过于短的笔留在地上时,他才忽然顿住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布鲁斯站起身来,那躺椅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声突兀的呻吟。他弯腰捡起那根还未被收起的笔,附身在卡尔其中一张废弃的画纸上潦草的写下‘海鸥信使报,中央街27号’,那笔在最后划破了纸张,在一些混乱的形状中划出一道破损的痕迹:“我觉得你有必要订上这两天的报纸,看看到底要出什么事。”

但实际上,他也并不确定。他只是那样说了、写了,再一次跑在了深思熟虑之前。

“哎。”卡尔长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将那张纸折好,随便塞到身上的某个衣兜里:“晚上剧院里有剧团演出,《掩面的女子》。如果有时间的话,还能在餐厅先吃上一顿简餐。”

随后他便提起画箱,走到房间的另一侧去拿大衣了。而布鲁斯则感到困惑,然后困惑渐渐转变为了些许的愤怒——卡尔只当他是开玩笑,以为这是那么多‘稍微过了’的玩笑中的一个。

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在卡尔拿回两人的大衣,并将他的衣服递给他时,布鲁斯也没再说什么了。他只是沉默着穿上大衣,然后跟着卡尔走出这个房间。

“你…...还是请关注一下那张报纸吧。”他在走出房门的时候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并且在瞬间,变得更加愤怒。

不过,这倒不是针对卡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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