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绝望呢....【笑】

我们所见的世界——10

10

【第7天】


      ‘我找到他了。’布鲁斯在接到这条信息前从未奢想过这件事会发生,更不会想到告知他这件事的会是戴安娜。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不过是某种极其恶劣的玩笑。

      但那条讯息就摆在他加密邮箱里的第一条上,甚至详细的附上了地点和时间。那是堪萨斯某个城市中的咖啡馆,既不像克拉克会去的地方,也完全跟戴安娜无关。

      不过他终究没有底气置之不理,于是仓促的套上风衣,冲进水下的机库。堪萨斯此时阳光正好,使他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克拉克——他是因为这阳光而回来的吗?

      他没有想到答案,但飞机已经降落了。路况好的不可思议,以至于使人感到一种过于顺利的不真实。他也许是畏惧于到达目的地的,以免少有的希望再次被打破,不过当他看到在咖啡厅玻璃窗对侧的克拉克时,先前的一切恐惧都成了多余。

      他显得稍有些疲惫,但反倒比戴安娜还要镇定。这初步打消了布鲁斯的担忧——尽管他并不认同戴安娜的说法,但在内心深处,他仍旧恐惧戴安娜所说的事情发生。

      一个寻死的克拉克。这个念头在出现的一瞬就被他掐灭,但仍使得他不寒而栗。于是他迈开步子,踏着刻意加重的步点向他们走去。

      “噢,布鲁斯。”克拉克率先发现了他,于是回过头向他招手。而在他将脸面向布鲁斯时,布鲁斯才真正感受到面前的是一个从死亡这个坟墓中爬出来的人——他的语气和动作与往日相比没什么不同,但这也无法掩饰他脸上的那道伤疤。那道几乎无从辨认的痕迹从眉角一直穿过克拉克的半张脸,并延伸至衣领下方。

      他知道那蔓延到了哪里,而答案是:没有界限。他当时亲眼目睹克拉克被整个割开,以至于他们之后不得不把他拼起来下葬,而这导致他对那疤痕极为敏感。

      “布鲁斯….布鲁斯?”这是戴安娜的声音,却使他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布鲁斯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克拉克身旁坐下的,但当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克拉克身旁。

      “你是怎么回来的?”一个糟糕的问题,可能是最糟糕的那个。

      “诶…..我也不是很清楚。”克拉克将视线放在了他眼前的咖啡杯上:“但是我在我的墓碑旁看到了一种焦黑的痕迹,跟我们在大都会发现的那种很像。所以我想,也许是之前那种入侵生物开启的空间裂痕出现在了那附近…..但目前为止我没发现这两者间有什么联系。”

      “强能量源。”戴安娜的反应比布鲁斯快了一步。

      “而且还是一个自然出现的强能量源,也许这是那场入侵带来的影响之一。”布鲁斯本想给克拉克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但后者一直在盯着那个咖啡杯,于是他也只得作罢。

      克拉克表现的很正常,抑或是太过正常了,以至于使人不安。他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异样,只是静静的坐在位子上,两眼放空。他以往也喜欢这样,实际上是在看不知在哪里的几个孩子在草坪上打闹……但现在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可能并不是在看那些东西。

      那他在看什么呢?猜测超人的意图这件事对于布鲁斯来讲还是太过艰难了。

      “克拉克?”他问了句。

      “嗯。”克拉克并未被惊到、也没有那种如梦初醒般的感觉,他只是缓慢的把视线从杯子上移开,看向布鲁斯:“抱歉,我该躲开的。”

      “躲开什么?”

      “那个生物….”克拉克眨了眨眼睛,轻微皱起的眉头平展开来:“我不该直接冲上去的。”

      在这种时候,道歉实际上是一种很过分的行为,直到今天布鲁斯才意识到这点。承认错误与其说是出于善意,倒不如说是根本不想让话题进行下去的应付之举。

      “你不需要道歉。”但他也没有更好的答案了。

      “不。”克拉克道:“问题出在我身上。”他那双蓝眼睛颤抖了一下,但并不会给人一种脆弱的感觉。相反,这使他从一个落寞、虚幻的幽灵变成了一个真实的坐在咖啡馆里的堪萨斯男孩:“也许是我变得太多了,以至于你感觉到陌生。在我死亡的那段时间里…..我可能有过一次旅行。那大概是去到了欧洲,但我并不清楚具体时间。”他的措辞有些奇怪,但并没人去注意。

      “旅行。你的意思是指你事实上早就离开的堪萨斯的墓地,跑去了欧洲吗?”这是来自戴安娜放低了声音的问话。

      “那更类似于一场梦,但我想应该并不是梦。”他低下头,从大衣侧兜中拿出一张被叠成四边形的纸张:“布鲁斯。”

      布鲁斯接过去,指尖轻微摩擦着的纸张的边缘——这纸太厚、太粗糙,像是什么奇特的拙略之作,又带有一种特殊的质感。

      “安德烈·纪德…..《梵蒂冈的地窖》手稿。”他长出了一口气,把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将翘起的一角摁平、再摁平:“据我所知,这一章节目前应该还放在韦恩庄园里。但我想我即使现在向阿尔弗雷德确认也没用——”

      “嗯。”克拉克应了一声,打断了布鲁斯的话。他的语调中带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正在吟诵着歌谣,但语句间的停顿却显出了他的疲惫:“我记得韦恩大宅中是有这部小说的部分手稿的,所以我向他要了几页。”此时咖啡店的侍者正好端上来三杯咖啡,于是谈话间便出现了令人有些尴尬的真空期。

      但克拉克看上去却有点松了口气的样子,好像并不愿再说什么。这场谈话对他来说似乎是一种负担,如同例行公事的审问一般使人感到压抑。

      “所以….‘他’指的是作者本人,你是说你回到了20世纪初。”但布鲁斯还是开口了,使克拉克陷入一种难以忽视的无力之中。他开口的时候说的很慢,每蹦出一个词便轻微的停顿一下:“从1890开始,我在那里呆了….30年,也许不止。”

      克拉克闭上了嘴,直到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注意到布鲁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这是一个极大的失误,他遗忘了平日里自己的反应,而他是该装的如同往常一样的。

      他也许该说出来,如同往常一样。但如果这次,事情不会像以往一般迎刃而解….或者说,他们以往都限于一种莫大的幸福中——只要坦诚,就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如果这种恩赐消失了,他们还能与往常一般无二么?事情总是会变化的,他不想赌那个万一。

      至少是在现在,他绝不该有失误。他这么告诉自己,世界不会为了你停下脚步,肯特先生

      “戴安娜。”布鲁斯偏过头,对着她叹了口气,而她只是轻微的皱起眉,然后便离开了。气氛沉重的如同一场审判将要开始,但实际上连法官究竟是谁都没能确定。

      现在他要为他的失误负责,克拉克如是想到。

      “怎么样?”

      “什么。”他已经开始提前回忆那些刻意带回来的证据了——贝多芬现在某一篇已经遗失的的手稿、他设法拍摄的幼年海明威、以及与茨威格交换的的一封不长的信。他很早就开始有意识的收集证据了,也许便是提前预见到了这类局面。

      “我是说,一战以前的欧洲怎样?维也纳、柏林以及巴黎是否真和那些作家描述的一致?”克拉克对这问题毫无准备。

      他先是有些惊讶,随后看到了布鲁斯努力掩饰却仍轻微皱起的眉头。布鲁斯并不想让他有什么负担,但其实他才不该让布鲁斯更加忧心。

      如果他帮不上什么忙,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也是他的义务之一。

      “只有维也纳符合我想象中的样子,柏林就有些出人意料了。我本以为那里会更加的严肃,但似乎正好相反。”克拉克答道,他在欧洲的时候远没有话语中那般清醒:有一段时间他认为自己在卢森堡,但隔天早上却看到了意大利公报。大多数时候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着列车的足迹到处漂泊,而自然也无从谈起什么‘理想中的样子’了。

       所以他只是在撒谎而已,一些不着边际的谎言,不过他也只能如此回答了。

      “维也纳….”布鲁斯略沉吟了一会,似乎明白蝙蝠侠并不适合问出诸如‘风景如何’之类的问题:“有见到值得在意的人吗?”

      “没有。”

      “一、二战的时候你没有参与吧。”

      “一战时我在瑞士…..也有可能是比利时,二战在英国。”

      “那么,要搬回大宅里住么。”话题从这里开始便变得有些敏感,布鲁斯没有再补充什么了,但他希望克拉克明白自己的意愿。

      “啊……大宅。”克拉克眨了眨眼睛,表情中出现了一段空白:“我想,搬回去也许不错。”他飞快的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布鲁斯表情,然后再次回到那种半放空的出神状态中。

      但布鲁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片刻之后才表示了欢迎。他在思考克拉克的表情——以及短暂谈话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得出了一个令人沮丧的结论:克拉克并不在乎他住在哪儿,而同意搬到那里只不过出于一种‘如果你喜欢,那就这样吧’的礼貌的谦和。

      死亡后的回归一定会带来某种隔阂,这是不容置疑的。而他先前连这都未敢期望过,那就没有资格为了这些终将被解决的问题而担忧了。

      他在思索过后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微笑,正对上克拉克紧皱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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