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绝望呢....【笑】

温文尔雅 序 00

Summary:卡尔和布鲁斯因为一场战争而争执,而行动派最终获得了胜利,但问题在于....他们实际上所属同一阵营。


布鲁斯从未想到过自己会在葬礼的前一天溜出来,这很冒险,况且还是瞒着卡尔的。他只凭着一种突然生出的不安、一种急切的,想要找到什么东西作为答案的感觉,便从家中跑了出来。

这实际上很欠考虑——例如仓促之下,他只能套上一件仆从的长斗篷,以使得自己不那么招摇。再比如,随意的溜到坎多的贫民区,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不过他还是来了,在一个太阳即将西沉的傍晚,从街上招呼了一辆马车便匆匆赶往目的地。马车在贫民区的边缘便无法通过了,于是他下车,打算步行穿过那一片破旧的房屋。

当你在贫民区的边缘向其中远望,会有一种奇异的幻觉,觉得生活在那其中的人远不像街头流言中那样糟糕。他们或许有自己的生活,而糟糕只是一时的。

事实是,什么猜测都比不上在里面走上两步。

布鲁斯匆匆穿行在那些狭窄的小巷间,本来根本没有注意其他的事情——在贫民区识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更别提他只是看过一张画的粗劣的地图而已。但随着太阳逐渐被远方的海平线遮住了一半,那种特殊的不安感便悄无声息的加入了与他同行的行列中。

有人说过,走在贫民区就像在做梦。不是噩梦,但却使人昏昏沉沉,只能机械从一条巷道拐向另一条。偶尔会在稍大些的过道上看到一盏摇曳着的煤油灯,但那东西给巷子里的一切都拉出影子来,使人眩晕,仿佛世界在围着那灯不断旋转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东西腐烂的味道,这味道伴随着远处传来的、像是咆哮又像是笑声的喊叫,一同成了贫民区梦中的一部分。布鲁斯走在其中,只能看着在天空中渐渐消失的太阳,加快了脚步。

 “啪嗒。”他无意间踩到了一滩混杂着腐烂蔬菜的泔水,将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溅到了剪裁考究的裤子和灰色的马靴上。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他在想些别的事情,与这里既有关又无关。

他在想着他来的理由——那个促使着他跑来这里的问题,那个他此刻在这里穿行的原因。布鲁斯思索着那个问题,从一个设想跳跃到另一个疑问,既做着贫民区的梦,又保持着前进方向的正确。

“.…..真的无法根除吗。”他忽然呢喃了一句,随后便没再说什么,像是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

布鲁斯仍然低着头,穿行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间,偶尔才会在路口迟疑一会。他低头也许不只是为了躲避那些墙上的影子,也是为了躲开那些偶然出现的,低着头、勾着背的行人。有人说这种感觉是愧疚,而他还没来得弄清这话的真伪。

他只是低头,任由斗篷在地上扬起一层层的尘土。

他以为剩下的路也便是如此了,沉默,但并非毫无意义。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有个人叫住了他。

“啊…..您好。”说话的是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一栋低矮的破屋前,脸上的苍白连厚厚的胭脂都掩饰不住。布鲁斯最初有些疑惑,但在打量了几眼她身后虽然破旧,但封的严严实实的木屋,和女人身上过于的单薄衣物,才恍然明白她为何要叫住自己。

他以前曾经听说过这类人,也远远的看见过一两位头上别着白色的花朵,美丽而又高傲的姑娘。但他没有想到——尽管这是理所应当——他没有想到这个职业会在坎多的贫民区呈现出一副什么样的面貌。他在来这里之前就曾经设想过会在这里遇到的那些人,但从未想到这里。

“抱歉。”他不知怎的说了这么一句,并在身上摸索了几下,拿出了一枚银币递给那个女人。她在拿到银币后有些惊讶,随后便想请布鲁斯进到那间屋子里去。

“不,我…..”布鲁斯说这话时嗓音低沉,并且同他的眼神一样,不知为何带着一种歉意。他向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匆匆离去了。而拿到银币的女人也未阻止,只是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呆,过了一会,才缓缓的走回那个破旧的屋中。

布鲁斯接下来的路便没有被打搅,于是他得以在太阳彻底落山前赶到了目的地——一家靠近码头区,热闹的破旧酒馆。那酒馆的窗户也许都补了不止一次,从中透露出橘黄色的光来。作为大门的一块木板上,有一个虽然锈蚀严重,但仍能辨认出字迹的招牌。

正人君子——这是这家酒馆的名字。当他的手抵在在那个铁质的牌子上推门时,一种突如其来的荒谬感袭击了他。

“您好,要一杯麦芽啤酒。”他在进了酒馆后便脱下了帽子,对着在吧台后擦杯子的老板说道。几乎是在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因为紧接着的就是老板那有些诧异的眼神。

“我可好久没听到有人管我叫‘您’了,小伙子。但有礼貌是一件好事,大好事….谢谢,5个铜币就好。我说到哪儿了?”酒吧老板的是个大嗓门,恨不得把声音一直嚷到对街去。不过酒馆里的环境更加嘈杂,于是,也就无所谓声音大小了。

“大概是礼貌。”布鲁斯答道,就手坐在了吧台旁,把帽子放在了台子上,但没有脱下斗篷的意思。

“没错,礼貌,这年代有礼貌的小孩子可不好找。要是在50年前,我爹经营这家酒馆的时候。谁要是敢说一个脏字,咂,我爹非得拿着酒瓶子追他两条街。”老板把一满杯麦芽啤酒放在了布鲁斯面前的桌上,随意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杯子,便算是完事了:“哪儿像今天这帮小兔崽子,无法无天,谁还记得我这里是…..是那什么,正人君子?要是说出去,谁敢认他们是坎多的人呐,都像是一帮从其他的郡跑来的小混蛋,还记得自己是首都的人吗?”

“你就喝高了扯闲淡去吧!坎多哪还是首都啦?”酒馆另一头有个声音吼了回来,引起一片哄笑声。

“我是斐多大公,你们这帮醉鬼听着,我可拒绝承认坎多是首都。”坐在吧台另一端的一个水手刻意把声音压得低沉沙哑,说道:“我统治的南郡才是国家的合法首都,皇帝早就死了,我父亲可是他指定的继承人!”

“算上我们的格兰公爵,一共有5个流氓都说自己是合法继承人。”那边的声音再次喊道:“我们又他娘的听谁的?难道算你们都有道理吗,谁给我们找来五个皇帝去认他们?”

酒馆的那头又传来一阵笑声,几个胆大的水手踩在桌子上,用手里的杯子当做王冠,拿着叉子像决斗一样的比划着。

“一帮整天不离船的小崽子。”老板也骂了句,像是才想起布鲁斯一般,回过头来对他说:“要不是他们这帮混蛋从来不赊账,我早就得把他们赶到对街喝风去。”

“….他们不知道格兰公爵已经去世了吗?”

“他们今天才从船上下来,一下船就从港口区直奔酒馆,估计港口那里也没贴那些葬礼的通告,更别提这附近了。”老板叹了口气,顺手接过布鲁斯递来的烟卷:“谢谢…..哇哦,这是好东西啊。”

“我从斐多大公的郡里带来的,您知道,那边又和东边的打起来了。我听说大公要在我原来的家附近打伏击,只能来坎多避个风头。没想到到了这边,才知道格兰公爵刚刚去世。”布鲁斯说这话的时候一直转过脸望着那帮还在打闹的水手,没有看着酒馆老板那张顶着一个红通通酒糟鼻的脸:“其实我也只想问一句,最近的生活还好过吗?因为您也知道,我这是看在坎多安定…..”

“还好,还好。”酒馆老板打断了布鲁斯的话,他此前一直在端详着布鲁斯。尽管布鲁斯根本没有转过脸,他也在看着,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一般:“这位老爷啊,您也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老板没有停顿,似乎尽管没有听完布鲁斯的话,也已经知道他都想说什么一般:“其实要从我来说,一切都无大所谓。虽然没了那位格兰公爵,也许坎多就不再向北方出军了,但无论怎样,酒馆的生意都能维持下去。不过可能会少很多位老主顾了——他们有的就指着这一年一次的出征混口饭吃呢。当然,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向北方出军的——谁不喜欢胜利呢?再说了,要是这样,我的生意也就好上很多了。至于您,我想无论怎样都不会受影响的。

布鲁斯闻言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的问了句:“您不反对吗?”

“反对什么。”

“诶,我是说,您看……坎多之前可是首都吧,现在却开始靠着和北方人打仗、抢东西过活。您不觉得,有点怪异吗?”

“这位…….”

“叫我约翰吧。”

“约翰先生,那边那帮小兔崽子虽然混了点,但是说的是没什么大错的——坎多之前是首都,有国家养着,大家倒都挺舒服。可是这一打仗,一个国家分成了五块,就没人养活了啊。说句实话,要不是当年格兰先生的家族带着旧皇帝的军队跑到北方征战,坎多还能不能有现在的一半大都难说。我说的这些,有大半都是上边传下来的官话,谁都知道。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怎么一回事,我也就顺口跟您说说。但是我再跟您说个这里的人才知道的事儿——就这附近一块,从码头算起一直到贫民区的中央,至少有一半人每年靠着那次出征过活。剩下的一半小商小贩,再靠着另外一半人回来后手头拿到的钱过日子。”老板说到这,便不再说了,只是低下头,再次拿起之前擦了一半的杯子。

布鲁斯也没注意他的沉默,他只是在椅子上坐着,看着手里的麦芽酒发呆,甚至连酒吧从另一边闹到了吧台这头都没有注意到。

“啥?你说格兰公爵死了?”那边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似乎是那帮水手得知了这个消息。酒馆在那声质问后便静了下来,没人再发出声音——这显得极其怪异,这种安静也绝不该在一个贫民区的肮脏酒馆出现。

但在老板擦完半个杯子的时间内,没人说话。

“他怎么死的?”那个声音又问道,声音却小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没必要吼的那么大声了吧。

“官方的说法是,他被一个犯人刺死了。”布鲁斯在沉默又持续了一会后转过了头,稍稍提高声音回答了一句,并且戴上了帽子。

“谁杀的呢?”那个声音又问道,显得有些不解,又有些像是醉了:“是你吗?”

“我….我想不是的。罪人已经被处死了,官告上有写。”布鲁斯答道,拉低了帽檐,从吧台旁的椅子上下来。脚步有些急促的离开了酒馆。离开前,还不忘从兜里拿出几个锃亮的银币扔给老板。

“谢谢。”他听到一句含糊的道谢。

他在听到那扇破旧的门合上之后,便长出了口气。仿佛在那酒馆中便没有呼吸过一般,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太阳已经沉入了海面之下,街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轻微的发抖。

“靠!”他忽然大喊了一声,一脚将一颗在路灯旁的石子踢飞:“还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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