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绝望呢....【笑】

温文尔雅 01

Summary:卡尔和布鲁斯因为一场战争而争执,而行动派最终获得了胜利,但问题在于....他们实际上所属同一阵营。


【葬礼前23天】

有一头小鹿在他身前大约十余步的地方,藏在一些植物宽大的叶片下。布鲁斯很难看清它究竟在干什么,但也没有看清的必要。

他只是握紧了枪托,尽量轻的给猎枪上膛——这是老家伙了,他父亲年轻行商时曾用它来防身,但现在这把老家伙便有些落伍了。但有些出人意料的,今天它倒是格外配合,连上膛时常有的锈蚀的摩擦声都轻上了许多。

金属枪膛发出的发出的声音隐没在了风里,于是布鲁斯得以托着枪管,把木制枪托抵在了肩膀上。枪管指向了那片高大植物中始终晃动着的部分,他推测那也许便是鹿头部的位置。

随后,他并没有开枪。而是松开了左手,单靠右手和肩膀使那杆猎枪不至于落地。他把左手放在胸前,深吸了口气,快速的在胸口处画了两个十字。

做完这些,布鲁斯才又将手指勾回扳机上。植物晃动的地方略微比刚才偏移了一点,于是他轻轻的挪动枪口,重新对准那片不断晃动的植物。

“砰!”他抬手开了一枪,而随后便只有一声闷沉的倒地声,甚至连挣扎的声音都没有。但紧接着,在离他约一百多步的树后同样传来一声枪响。

什么东西被击中了,但并不致命。布鲁斯前方传来了野猪的嘶鸣,随后便是奔跑的声音。他起先有些惊讶,随后便从藏身的那片灌木中站起来,右手迅速的开始抛壳、换弹。

“砰。”他第二次开枪,有些仓促的姿势震得他肩膀发麻,但打中了,至少那只中枪了的野猪不再发出那种刺耳的嘶鸣了。他倒没有去管和鹿一同倒在的地上的猎物,而是向着枪响的地方望去。

“布鲁斯,谢了。”一个顶着一头卷发的脑袋从榕树后冒了出来,向他打了声招呼。

“你不是在东边待着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那个脑袋闻言便缩了回去,随后便是树旁的高草一阵摇晃。当他从那些茂盛的植物中挣脱出来时,头上已经沾满了落下来的叶子:“因为艾米那个混小子,开枪没个准。当时我在追一只兔子,一抬头就看到远处明晃晃的枪管在对着我。他之后说他认为我是一只因为饥饿而变得非常瘦弱的小黑熊,但我感觉他只是单纯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摇了摇头,把那些粘在头发上的叶片都扫到了地上。

“直到真的有人误伤了谁,或是把谁像鸟一样的打死了,他们才能意识到一群人在这么个植物茂盛的猎场狩猎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布鲁斯看了他一眼,随后往回走了几步,蹲下身去查看那头小鹿的情况:“之后打算怎么办,卡尔。继续在这里漫无目的的游荡,直到被谁一枪掀了脑壳?”

“如果是‘想做’,那么我完全连来都不想来;如果是‘能做’……呵。”卡尔做了个耸肩的动作:“况且地上的猎物怎么办,不能放着不管吧。”

“沿路做一些记号,叫猎场的仆从拖走吧。至于能不能,这应该是最好解决的部分吧。你家那二位常年在外跑商,也没什么心思来管你,不可能把你拽回去重修一回礼仪课,你又在磨叽什么呢?”

卡尔闻言皱起了眉,但嘴角笑意不减:“我并不是那个会因为这个事情而被训斥的人,我可是见过托马斯先生生气的时候是怎样的。”

“他总是想让我更加合群一点,但实际上用错了方法。”布鲁斯摇了摇头,向着身后指了指:“回去吗?”

“嗯,回去吧。”卡尔答道:“所以这就是问题啊,为什么你不合群呢?”他是知道原因的,甚至可能对此的了解比布鲁斯更加深入。但在交谈中,他们总是想着用明知故问来挑起新的争执。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也许其缘由可以追溯到他们的孩童时期,但他们都对此乐此不疲、屡教不改。

“大概是因为我相信的上帝已经被这个时代抛弃了?现在他们都是自己的上帝了,就不再需要什么人来救赎他们了。”布鲁斯嗤笑着说道,并顺手帮卡尔拨开一株挡在道路上的藤蔓:“他们倒是不再争世界上到底有几个上帝了,因为他们已经忘了还有这回事了。况且,你也不算是在合群范畴里吧。”

“我只是偶尔的提前离开那些聚会,大多数时候都跟坎多那些‘青年才俊’待在一起。你倒是从来不在意这些,肆无忌惮的很潇洒,但是你怎么处理之后的问题?还是说攒着不管,等着上帝他老人家帮你解决?”

对此布鲁斯只是摇了摇头,并轻微的翻了个白眼。他们之间的争吵,在通常范围内算的上是剑拔弩张,但实际上他们都并不在意。布鲁斯曾想过,这是否是他身为一个不那么虔诚的新教徒的证明。而事实上,结论只有一个——这是坎多,这座因为包容太多而变得目空一切的城市带给他的影响。

或者说,带给他们两人的影响。

“所以,这些都是你那位‘安德叔’告诉你的?”他忽然转过头,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因为我假设你的父母并不会告诉你怎样装作合群的样子,而自己又很难学到这点。”

“啊,没错,安德叔曾经跟我提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卡尔略微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当时他还显得有点窘迫,似乎是觉得跟小孩子讲这些有些于心不安。”

“但最后还是说了呗。”布鲁斯回道。

实际上,关于那位所谓的‘安德叔’,布鲁斯也不甚了解。卡尔并不常提及他,只是偶有只言片语,显露出这位曾经在他父母外出时的临时看护者的痕迹。布鲁斯甚至连‘安德叔’的姓氏都不清楚,只是有时会下意识的觉得,卡尔似乎深受他的影响。

毕竟艾尔先生的严肃和夫人的温软,都不能轻易的在卡尔身上发现。

接下来的路,沉默占了大多数。但他们并不觉得不自在,相反,争吵或是沉默对于他们的意义几乎相同。若是兴致上来了,便能从马鞍的样式一直议论到西岭大公不成器的儿子。而若是二人一言不发,也不会觉得太过不适。

有时人们总是滔滔不绝,但这怎能长此以往?当熟识的、了解的都聊过了一遍,剩下的除了无意义的空谈,便只有反复的回忆了。这大抵是一件使人厌恶的事情,所以保证一个微妙的交谈频率是很有必要的。并非要求人们妙语连珠,甚至这事在很多时候,都不是有意识的促成的。

只是这样做,便能减少两人交往时无可避免的相互厌恶吧。

当他们走出那一片猎场,到达林边的小道时,太阳已经浮在了远处的海面上。小道上倒是空无一人,只是若是向着远离坎多城的方向看去,能模糊的看到一位骑马的士兵,和在他身上不断反射着光芒的旗帜。

“那是格兰家族的家徽吗?”布鲁斯问了一句,他对坎多这些贵族们的徽记实在认不来。

“嗯…….可能是格兰公爵要回来了。”

“他之前不在坎多吗?”

“他去南郡了,说是要和那位斐多大公有什么谈判。已经从城里走了两个月了,你不知道?”

“你知道我一向不太关心这些,更何况是那个战争狂公爵呢?”

但这话没有得到得到相应的回答,而是沉默,唯余沉默而已。当布鲁斯感到不对,转头看向卡尔时,他看到的是一张写满惊讶和难以置信的脸。

“等等……你稍微等一小会。让我想想。”还未等布鲁斯说什么,卡尔便先打断了他。过了半晌,直到那名士兵的身形变得愈加真切,他才缓缓的问了句:“你…..知道格兰公爵的全名是什么吗?”

布鲁斯莫名的感到了焦躁,这是脱离他掌控的意料之外。他只希望卡尔的反应不代表着那种最坏的结果:“这跟我之前的话没有关系,跟你奇怪的反应也没有关系。”他的语气不免有些重了。

“他的常用名,是安德·J·格兰。而你觉得他是一个战争狂。”

沉默,只因这个结果也许比那个最为恶劣的设想更为糟糕:“你不能因为他曾经照顾过你很长一段时间,就无视他的行为….”他被打断了,再一次,但不是被卡尔。

“请问是艾尔公子吗?”那个飞驰而来的士兵勒住了马,翻身下马,向着卡尔和布鲁斯都行了一礼。随后用带着坎多口音的羞涩语气问了一句:“请问您是卡尔·艾尔公子吗?”

“…..对。”

“您应该知道公爵将要归来的消息,事实上,公爵已经赶到坎多附近了。他特地派我回城,让我通知城里的各位,以及邀请熟悉的好友一同共进晚餐。这有些仓促,但请理解公爵急切的想要见到友人的心情。”

“嗯…..啊,好的。”卡尔有些愣住了,似乎没准备好接受如此长而快速的一段话。

“您好,请问….”忽然,一直没有出声的布鲁斯道:“公爵先生介意一位不相干的人等混进他的宴会中吗?”他刻意用这样的说法,使得那位来传递消息的年轻士兵忍不住笑了一声。

“您是?”

“布鲁斯·韦恩。”“托马斯·韦恩伯爵是您父亲?”“正是。”

“啊….”那位士兵稍微迟疑了一会,随后用一种颇为愉快的语气道:“我想公爵应该提及过类似于‘多交朋友’之类的话,如果韦恩先生是艾尔少爷的好友的话,公爵想必不介意多接待一位客人。”

“那真是万分感谢。”布鲁斯行了一个标准的附身礼。在接收到卡尔混杂着疑惑、恼怒和惊讶的眼光后,对着卡尔带着歉意的耸了耸肩。

‘抱歉,但我非常希望能参加这个晚宴。’

最终卡尔也没能说出些什么,只是无奈的长叹了口气,跟着布鲁斯一同去找寻他们现在拴在这附近的马去了。

此时太阳仍在海上,甚至没有移动几分。但他们的影子却变得很长,长的交叠在了一起,最终看不出了原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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